奇思妙想12

我哦了一声,发现师父虽然使着看似杂乱无章的“刀法”,但每一刀都划在刀劳脑袋一侧的某个部位,那个部位确实是人长耳朵的地方。

“一会儿你先下去游泳,游一圈就回来,然后……”师父说着朝那俩人看去,“东西带来了吗?”

紧接着整个村子的狗都发疯一样狂吠不止。

我狼狈的爬上岸,看着被我弄得一片狼藉的芦苇丛,再也找不到那个发出尖叫的小刀劳的身影。

俩人中看起来比较年轻的那个人忙不迭点头:“带来了!”

湖岸上只有师父一个人叼着烟看着远远的湖心,那神态就像是站在城门上俯视敌人兵临城下却仍旧从容不迫的将军一般。

我接过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道长子时就开始布置法坛法阵,雄鸡刚叫了一声他就开始施法。

刀劳者,居乌河北,入夏而复,秋蛰之,扰之声若魔音耳,常擒牛羊豚犬噬之。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于是勉强笑了笑。

曾经的白湖,真的养活了这一方水土上生活的人们,然如今却被视作洪水猛兽,没人敢于接近。

师父呵斥:“不该你管的事你别瞎操心!”

看到那东西以后,我本能的想要往后退,但随即就意识到这样会加重那俩人对我的蔑视,于是咧了咧嘴,忍着恶心和恐惧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游了十几米我回头朝岸上看去。

收拾妥当师父比划了一下,抽出匕首继续划了起来。

中年男人有点不耐烦,但似乎又不敢发作:“哎呀邵老,您就别再拿我们开心了啦……”

匕首只有筷子那么长,但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我翻看了一阵也没搞懂究竟是什么材质。

像是看出了我的担心,师父轻蔑一笑:“这是鲟龙筋,除了蛟龙血以外没有东西能把它弄断!”

说来也怪,看起平常的两颗珠子塞到耳朵里以后刀劳的低吼声就一点都听不到了。

得,我成了牲口了……

终于半个月之后村民们盼来了一位据说很有道行的道长。

不管传言变成怎样,但有件事在附近靠水吃水的村民们的心里已经确定了:白湖湖神发怒了,必须得想办法平息。

插进了刀劳的耳朵眼里。

我也掏了一下耳朵,才发现那两颗黑色小珠子此刻已经被高频率声波震得粉碎了。

他这一声喊传到我耳边无异于战场上浴血奋战却处于劣势已经萌生退意的将士们听到了鸣金收兵一般。

尽管他们的家人竭力求情、发誓赌咒。

我不解的皱眉:“怎么了?”

每次被他凝视的时候我都会觉得自己做错了,实际上,自始至终我都知道这是我的错觉,但我却无法无视这种错觉。

据说那俩人经常在冰面上砸个坑钓鱼,还专挑湖心附近。

师父喷着青烟:“别瞎得意,抽完烟把那石头给推到水里去,然后回来帮我把那玩意干死!”

眼看着刀劳把那条手臂直接吞了下去,那根绳子如今一头在我们手里,另一头已经在刀劳的肚子里了。

年轻点的那个男人展开手里的袋子对我说:“哥们儿帮忙把那东西给装起来吧。”

“兔崽子,这么乱划没用!把盖住耳朵眼的肉给削下来,把刀子插进去!”

被他这么一喊,我身子一震差点没抽了筋沉下去。

傍晚,寂静的村子迎来了一个陌生的访客。

大概游出去二三百米,师父的声音从岸边传来:“小安,回来吧!”

祖奶奶的故事到这里就讲完了,接下来……该我了。

沿着河岸走了一阵,快要接近白湖的时候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时候师父的手机响了。

直到这时候我才看清楚它的全貌:光是一个脑袋就占去了身高的三分之一,怪不得它不肯上岸——就这样的身体,上岸以后恐怕连站起来都是个问题。

穿着一身黑西装的中年人的目光跨过一张摆着小菜和白酒的桌子落在我的脸上。

一支烟抽完以后我走到那块磨盘前,一脚把那块拴着绳子的磨盘蹬到水里去了。

“刀劳这种东西诞生于人烟稀少的地方,三百岁之前很弱小,身子像只鼻涕虫一般,大部分时间都藏在水底的淤泥里,只能靠吃小鱼、水草之类的东西维生,一般情况下不会离开水底,不过一旦长到三百岁,这玩意就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变了个模样,一年左右的时间就长成人形,且凶悍无比,能够把在岸边饮水的牛羊都拖进水里淹死甚至活剥生吞,偶尔也会在捉不到牛羊的时候攻击人,现在……”师父点着烟抽了一口,“据说是清朝初年的时候有群满族人从关外带来不少这玩意,说是只要把这些东西丢到中国的五湖四海里就能保证他们满族人江山稳固万世不拔。然后那些就把这玩意儿丢到了黄河和长江里,数量还很多,从几年前开始就不断有关于这种东西的目击报告,但大多数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就很容易往古灵精怪的东西身上扯。”

前两个装模作样的从早晨比划到下午,满头大汗的从法坛上走下来说些妖龙已经被他们斩了,或者湖神已经被他们搞定了、可以放心打渔之类的大话,随后拿着钱就走了。

《归藏命契》有云:刀劳者,居乌河北,入夏而复,秋蛰之,扰之声若魔音耳,常擒牛羊豚犬噬之。

祖奶奶的故事讲到这里就结束了。

这个年轻人自始至终都还是比较客气的。

第二天清晨,我和师父沿着和白湖相通的那条河的河岸边向白湖走去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看着那芦苇杆一样的手臂和鸡爪子一样的手我头皮一阵发麻。

但接下来的日子里仍旧还是有人在打渔的时候失踪遇难,牲口接近湖边还是会莫名其妙的消失。

“叫你拉你就拉,费什么话!”师父骂道。

卧槽!绳子!

我连烟都顾不得抽了,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朝芦苇丛走去。

坐在树下抽着烟,师父问我:“臭小子,知道为什么用蛟龙角对付刀劳吗?”

刀劳还在咬那根绳子,但奇怪的是无论它怎么咬,那根看起来只有小指粗细的绳子却一点都没受损伤。

“卧槽……”我慌忙上前抓住那条绳子,斜眼歪嘴一脸难以置信道,“您不是打算把这玩意拉到岸上来吧?”

就在这时候刀劳拼命挣扎起来,嘴里发出一阵阵恶狗扑人之前的低吼。

果然,绳子上也有刀劳的组织碎片,而且还生出了四个小刀劳!

从我记事起我们村口的白湖就是一片生命的禁区,照常理来说这么大一片面积的湖泊,又和黄河相通,就算达不到物产丰饶的程度至少也得能够养活湖岸边这一方人吧。

见我一副呆头鹅的模样,师父鄙夷的斜我一眼,对那俩人说:“这是我最小的徒弟,他上大学的时候我救过他的命,他答应拜我为师,以后只要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就会跟我走。”

听到叫声我猛地失神,随后眼前一黑就一头栽进了水里。

和祖奶奶描述的一模一样!

槐树上已经没有绳子的踪迹,刚才师父弄断绳子的时候它还老老实实躺在地上,我寻思弄完再收绳子来着,哪曾想一转头的功夫绳子就不见了!

那俩王八蛋肯定是怕了,提前躲起来了!

“差多了!”师父摇头,“水猴子这东西只要被弄上岸连只鸡都不如,那刀劳上岸以后可是有生撕活人的力量。”

师父不耐烦:“滚!”

刀劳呲出密密匝匝的尖牙抓起绳子咬了下去。

我知道他的意思是信不过我,当下不屑的笑了笑。

阿尔卑斯山的塔佐蠕虫,印度新德里的猴人、非洲刚果河流域的摩克拉姆贝贝,日本的河童,美国马萨诸塞州的多佛恶魔,法国上卢瓦尔省的热沃当怪兽,芝加哥上空飞翔的鸮人,这些千奇百怪的生物就是我们的对手,或者说……是猎物。

剧烈挣扎了一会,刀劳再没了动静,声波来袭的震荡感也渐渐平息。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一声巨响从白湖方向传来,祖奶奶从睡梦中被惊醒,趴在窗玻璃上看着远处刺眼的冲天亮光。

再后来这个恐怖的白湖的名声就像是插了翅膀一般飞到什么办法,方圆百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算村民们肯出钱请人来作法,也没人敢来了。

我转过头刚好看到一个烂糟糟的大脑袋顶着一头烂草般的头发浮出水面,一口咬住了那个被我扒拉开的东西。

师父将信将疑的慢慢松开绳子,刀劳猛地朝水底一沉,水面上只能看到它长满了烂水草一般的脑袋。

我看着绳子直担忧:“可这绳子这么细……”

僵持了一阵子以后我开始觉得喘不上气来,师父也喘着粗气说这么搞下去非得出事,得想点别的办法。

就在大家都认为白湖有救了,附近的几个村子有救了的时候,那双纤细如芦苇杆的手臂再次从水下探了出来,紧紧攥住了道长的脚腕,道长连挥剑都没来得及挥就被拖下了水。

“兔崽子!你使劲儿啊!”师父双脚蹬着地,身子坠着绳子还不忘偷空骂我。

我记得之前他说的话,于是也捡起之前放在岸边的蛟龙角对着刀劳一顿乱划。

我心里暗骂一声德性,不屑的撇嘴。

小时候心底的谜题再次被翻出来。

说实话,有这么远,我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就算湖里没有刀劳我也不敢再继续往前游了。

师父说完转身自顾自的走了,只剩下不知所措的我站在原地挠头犹豫着要不要跟师父说出事实真相……

不过既然师父不发话,我也只能继续往湖心方向游。

刀劳的脑袋撞到槐树上的时候绳子被它的嘴巴卡住,无法继续随着绳子继续往湖里钻去。

“嗯……”师父点点头,“刀劳这玩意儿就像蚯蚓一样,只要在活着的成年个体身上切下一小块丢进水里,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独立个体,用不了一年功夫就能长成和原生个体一模一样的新个体。”

虽然我从认识他第一天就没断了和他斗嘴,但他的话我不敢不听,我收起匕首伸手拿过两颗珠子堵住耳朵。

太阳刚一出来,道长手持七星宝剑走到湖边,大喝了一声,威风凛凛的朝着湖水猛刺一剑,接着被宝剑刺中的湖面就如同开锅的滚水一般翻起血红色的水花,似乎水下真的又什么东西被道长刺中了。

短暂的失神以后我也顾不得什么蛙泳蝶泳自由泳了,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到水面下朝岸边潜去。

但就在祖奶奶十二岁那年的冬天,温柔的白湖忽然就翻了脸。

他再次凝视我:“放弃你教师的身份,从此和我一样,居无定所,四海为家……”

我咧嘴:“咦,所以一定要把那玩意弄出水才能杀,不然只会帮它繁殖?”

我歪头,不明就里的看着他。

不等我说话,师父站起身走过来,面带微笑的拍拍我的肩膀:“没看出来臭小子,还真是块当天启者的好材料!”

我突然间的变化让他有些意外,他愣了愣,随后端起酒盅冲我递过来:“喝酒吧……”

当时祖奶奶就在湖边,她看到那双奇长的手臂忽然就从水里探出来抓住了那人的脚腕,有那么一瞬间,一颗像是长满了水草一般烂糟糟头发的脑袋也随之冒出水面。

师父举起匕首,嘴巴像是在喊着什么,随后一矮身子把匕首

直到秋末的一天,一个村民在捕到一条往年常见,在那年却几乎未曾捕到的大鱼后站在岸边沾沾自喜的时候忽然被一双纤细如芦苇杆的手猛地连人带鱼拖回了水里。

师父哼哼一声:“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

看到他镇定的脸我原本吊着的心也渐渐沉静了下来。

我小心翼翼的松开绳子跑到后面弯腰捡起绳子头在不远处的槐树上缠了一圈,然后跑到那块石头前蹲下,发现那块石头哪是什么磨盘大小的石头,那就是一块磨盘。

之前我还担心绳子绑不牢固,现在看到磨盘中间的那个窟窿我的心算是放到肚子里了。

看着手心里的粉末,我心有余悸:要是没这两颗小珠子,恐怕脑浆子都得开锅吧……

然而对某些人来说是结束,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是刚刚开始……

刀劳大张着嘴,声波一阵接一阵的袭来,震得我头皮直发麻。

师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着红色液体的小玻璃瓶子拧开,将里面里面的液体滴在那根蓝色的绳子上。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把那只刀劳逃跑的事情告诉师父的时候,师父却提前开了口:“我看你是累了,走,找地方喝点酒,然后睡一觉,明天早晨去有关部门拿工钱!”

我一边恶毒的猜测着一边在心里骂道。

恍然间我心底竟然升起一丝恐惧,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依葫芦画瓢的把手里的匕首也捅进了刀劳的另一个耳朵眼。

民愤一旦被激起,其结果往往是难以平息且毁灭性的,除非某些特殊的牺牲产生或者极度有利的条件被抛出,这种集体的愤怒情绪才有可能被平息。

但接下来它就再也无法往下多沉半分了。

师父仍旧是一脸波澜不惊,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绝不会出意外。

那个硬邦邦的东西正是之前那俩人给师父的人手臂,而咬住那条手臂的……正是传说中的刀劳。

闲暇的时候我将心中的疑问抛到祖奶奶面前。

我一惊,转头看到师父手里有根浅蓝色的绳子,一头握在他手里,一头拴在那条被刀劳咬住的手臂上。

这时候那俩西装男不知从哪冒了出来,那个中年男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行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就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他转头看了看周围,说:“兔崽子,看见那块大石头和槐树了没?”

文化的不足,往往导致精神领域的空白被奇谈怪说占据,所以那个年代的村民都非常相信鬼神之类的说法,一旦遇到自己的认知解决不了的事情就会往灵异事件上扯。

没人敢出去。

金沙电玩城捕鱼,村民们一边诅咒那两个骗钱的道士一边继续打听寻找能够斩杀湖妖和平息湖神愤怒的高人。

很可能,在我们不经意间磨盘就拉着绳子钻到水底去了……

我屏住呼吸探过手去一把将其中三个捞起来往身后沙地上一甩,接着又伸手去捞最后那一个,不料那东西竟然张大了嘴发出一阵尖锐到让人耳膜突突直跳的叫声。

绳子?

眼看快到岸边的时候,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忽然砸在我脑袋上,我猛地探出水面顺手把那东西往旁边一拨,连滚带爬的上了岸,忽然就听到身后传来“哗啦”一声破水声。

我一拧身子飞快的朝岸边游去。

我拨开芦苇丛,忽然看到几个白色的拇指大小的东西正抱着芦苇杆缓缓蠕动。

脱得只剩一条内裤以后,我热了一下身就跳进了湖里。

我们是隐藏在暗影中见不得光芒的黑天使,是秩序无法解决问题时挺身而出的救世主,是各国政府应对生物灵异事件时手中最后的一张王牌。

如果那块磨盘是因为绳子的拉力停在某个地方,那么很可能就是一处倾斜的水下泥沼,一旦绳子的牵引力消失了,磨盘就会缓缓移动继续下沉,并且这个下沉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

师父接过手臂,哼哼道:“我们天启者执行任务的时候如果得不到政府的帮助,就必须得干点违法的勾当,你们这也算亵渎尸体吧?”

最后那两个喜欢砸冰钓鱼的中年人被砸断了手脚丢进了冰面的缺口中。

这职业听起来似乎很神秘很拉风,可是如果你觉得这职业很好玩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它一点都不好玩,相反,它很可怕,每一次任务天启者都是冒着生命危险完成的。

学着他的样子削了一阵,我也隐约看到被划得鲜血淋漓的刀劳皮肉之下露出的小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来话去间这两个砸冰面钓鱼的中年人自然成了众矢之的,骂着骂着忽然有人提议要把他们推到冰面的缺口里祭湖神,不然就无法平息湖神的愤怒。

师父踹我一脚:“发什么愣!快!拉!”

说来也奇怪,被蛟龙角匕首划下来的肉在没落地之前就会变成一团灰烬,似乎这匕首就是用来克制刀劳的。

那两个男人里的中年人嘴角一扯:“这,能行吗?”

但白湖这个特例真的没能养活我们这一方人,反而生活在白湖附近的村民都视其为禁忌之地,别说去里面撒网打鱼,就连牛羊稍稍离白湖近一点都会警惕的将它们赶回来。

村里的老人说在他们小的时候白湖是可以接近的,而且去湖里捕鱼的船每天都能满载而归,十斤二十斤的大鱼一点都不稀罕,岸边水草丰美,那时候只要把牛羊赶到湖边就可以随便找个树荫等太阳落山时赶着肚子吃的滚滚圆的牛羊回家了。

所以人口虽然少了些,但留下来的村民生活的还是蛮舒服的。

我又在心里暗骂一声德性。

发现匕首有这种神奇的功能以后我越划越来劲,没想到师父却骂开了:

我一边拉一边抱怨道:“合着您老根本就没想管我的死活啊!”

在祖奶奶小的时候,白湖岸上每天都有渔船满载而归,渔民和鱼贩子在晨光中讨价还价,成群的牛羊沿着湖岸悠闲的漫步吃草。

我帮那个年轻人把刀劳的尸体装进了裹尸袋里,本来还想帮他抬到车上,但中年人却一摆手挡住我:“我来!”

和往常一样,他开口的瞬间我忽然就感觉到那股将我的神经绷紧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我清了清嗓子点头道:“嗯!”

冰冷的湖水进入肺里却像是变成了一团烈焰,立刻将我呛醒了过来。

师父见我一脸蠢相,急道:“绳子呢?”

后来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凑钱请了几波道士什么的前来做法、祭祀。

“就这俩人,钓完鱼还在冰面撒尿!”其中一个愤怒的老人用拐棍敲着地面愤怒的斥责道。

师父气喘吁吁:“我先撑一阵子,你把绳子在树上缠一圈,然后另一头从绑在那块石头上,回头……把石头给推水里去,这样就能把它……呼,呼……把它拉上来了……”

绳子呢?!

那东西在水里似乎有无穷大的力气,无论我们怎么拼命拉,也只能把它那颗大脑袋给拉出水面,但每次我们拉上来以后它很快又会缩回水里。

我转头的时候刀劳正额头蹭着地面突突突的从水里往外钻。

这时候身后再次传来刀劳的惨叫声,师父蹲在地上用蛟龙角匕首将那三只小刀劳挨个刺了一遍,直到它们全都变成了灰烬。

接通电话以后师父嗯了几声,随后挂断,转头对我说:“兔崽子,这可是第一只,要是搞砸了这湖边的村子可都得跟着遭殃,连河里的鱼也别想抓了!”

村里的老人说这是湖神发怒了,接着就有两个人被揪了出来。

冬去春来,春末夏至,村民们发现越来越难从湖里捕到鱼,牲口在湖边吃草的时候也经常莫名其妙的失踪,似乎湖神的愤怒并未因为那两个男人的死去而退去。

没有片刻的犹豫,他话音未落,我已经点头,心底忽然升起异样的勇气和决心,恍惚间的那么一两刻,我竟然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中再无丝毫颤抖:“没关系,那正是我想要的生活!”

那个年代的村子里,几乎没人正儿八经上过学,能抱着一本书读懂书里写的内容是什么意思的人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师父咧嘴:“我知道你小子命大,没那么容易死!”

我使劲往后扯了一下绳子:“操,你哪个眼珠子看见我没使劲儿了!”

师父比划了一下,从耳朵里掏出一团黑色粉末,然后歪着脑袋拍打着耳朵。

说着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条成年人的手臂递给师父。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不知所措的呆立在岸边。

说到这里,师父忽然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哎呦!”

师父肩膀一耸,一边笑一边学着他的语气:“哎呀陈局,谁让你们先拿我徒弟开心了啦……”

“我就知道你……”师父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随后掏出一把赤红色的匕首递给我。

另一个老人也用同样愤怒的声音骂道:“这两个兔崽子,还在冰面上杀鱼,弄得血赤嘛糊的!早就跟他们说过这么弄迟早要把湖神弄生气,这两个兔崽子就是不听!”

我想了想:“是不是因为蛟龙角划伤的地方立刻就会变成灰?”

师父扑打着手上的灰尘斜我一眼,随后递过来一支烟:“没想到你小子手脚还挺利索的嘛……”

我四下看了一眼,看到不远处的芦苇丛中有块磨盘大小的石头。

师父伸手在我后脑勺上打了一下:“要不就说你小子榆木脑袋,它不上岸肯定有它的原因……”

布满乱糟糟头发的圆滚滚的脑袋,纤细的不像话的四肢,占据了半张脸的大嘴!

后来大部分村民都搬走了,只剩下十几户人家,虽然不能继续靠打渔为生,但村子周围还是有不少平地可以种庄稼,而且打渔不一定非要去湖里,和白湖相通的那几条河也是可以的。

师父走到湖边,背着手老神在在道:“蛟龙角,被它切下来的身体组织立刻就会化为灰烬,只有用这东西才能彻底干掉刀劳!”

看到那颗脑袋的不止祖奶奶一个人,消息如瘟疫般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子,接着又传到其他村子,口耳相传之间不免添油加醋,最后传回我们村子的时候已经变成一条蛟龙探出头把那名村民吃了下去。

那是隆冬时节的一个深夜,白湖因为严寒而无法泛起微波,整个湖面被冻成了一块巨大的坚冰,北方的冬夜异常静谧,大概严寒会让人变得慵懒,再加上那个年代村子里还没有通电,所以年幼的祖奶奶和同龄的孩子一样,在吃过饭以后不久就会被父母赶到被窝里去。

终于,刀劳意识到我们想要把它从水里拉上去,双手放开绳子发出一阵叽里咕噜的低沉吼声,随后牙齿嘴巴猛地一合,狠狠咬住绳子不再松口,身子则不住的往水里缩去。

师父嗯了一声:“没错,我刚才交代那俩人了……”

时光在村子里穿梭,从嫩芽初上,到蝉鸣荷绽,从秋风萧落,到北风初雪,当年的祖奶奶已经从一个扎着羊角辫承欢膝下的小姑娘变成如今满头银丝、儿孙满堂的老太太。

我撇嘴:“那它还呆在水底干什么,直接上岸吃人不就得了。”

天启者,一个不为人知的职业。

师父一边使劲拉一边说:“这玩意咽喉那儿有块骨头,咽下去的东西除了变成大粪排出来以外,没第二种可能给弄出来,幸亏刚才你潜泳上岸,不然早被他给抓住了。”

我想了想,歪着脑袋问他:“和水猴子差不多?”

《归藏命契》有云:

绳子嗖嗖的跟着石头往水里钻去。

刀劳的脑袋猛地晃动了几下,细小的手脚开始拼命挥舞起来,我忽然感觉一阵像是贴近舞台音响时才能感受到的声波猛地撞到我的脸。

绑好以后我冲师父大喊一声:“绑好了,您松手吧!”

湖边重归平静,岸边的法坛上仍旧缭绕着蔼蔼青烟,只是刚才雄风万丈的道长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他的小童子跪在湖边不住的磕头。

我点点头,看着师父。

据说后来又来了几个道士、算命先生之类的,但最后要么不了了之,要么把自己搭进去。

祖奶奶虽然年纪很大了,但身体却很好,耳不聋眼不花,牙齿也没掉几颗。

直到第二天早晨村民们才陆陆续续走出家门,在白湖岸边聚集起来。

听到我的疑问,祖奶奶摇着头:

中年人一脸自认倒霉,晦气的看我一眼,不再说话。

村民们见状情不自禁的欢呼起来。

漫长的凝视过后,他终于开了口:“都想好了?”

话音未落,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朝师父微微点头,随后眉头微蹙的打量起我来。

我的师父共收了包括我在内的四个徒弟,本来他们都该成为优秀的天启者,但时至今日,我的三个师兄弟都已经在对应和解决灵异事件的任务中相继遇难。

见状师父握着一柄和刚才给我的匕首样式一模一样的赤红色匕首对着刀劳就是一通乱划。

这种不曾发生过的事情,自然而然就在村民们的心中打上“闹鬼”的记号。

说来也怪,液体接触到绳子的时候绳子立刻就断掉了。

我有点不放心:“你自己行吗?”

师父毫不示弱回呛道:“兔崽子,回头收拾完这鬼东西我再收拾你!”

我揉揉被打的后脑勺,鄙夷的看着他。

师父说,白湖里生活的生物是一种名叫刀劳的奇异生物,最早关于刀劳的资料收录在干宝所著的《搜神记》中,但这次我们要面对的刀劳或许跟那本书里记载的刀劳鬼关系不大,反而,它和这里的传说的妖龙湖神什么的有些联系。

听到这声音师父把匕首往腰带上一插,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漆黑的小珠子:“兔崽子别割了,把这个塞到耳朵里!”

站在湖岸边的村民都张大了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片狼藉的白湖:遍地大大的小小碎冰,随处可见从湖底被炸上来已经冻僵的鱼鳖虾蟹,湖中心的冰面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破洞,以破洞为中心,裂纹遍布整个冰面。

大学毕业以后我回到老家,到镇上唯一的一所高中报到,成为了一名语文老师。

看着这位敬业的道长,村民们心里不禁升起了希望。

没想到游到距离岸边不足二十米的地方他却一改之前的镇定猛然大喊:“快游,那玩意儿马上就要抓住你了!”

槐树的树干上还黏着两块刀劳的皮肉碎片,估计是刀劳的头卡在树干上挣扎的时候给活生生蹭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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